联合国质疑柬埔寨反诈成效:抓底层无权者,未动真正大佬

  • 2026-09-04

在2026年7月31日,联合国特别报告员安德鲁斯在金边召开的记者会上发出了强烈的质疑。就在柬埔寨政府发布了反诈骗成果,包括捣毁665个诈骗窝点和遣返超过2万名外国嫌疑犯后,安德鲁斯当场表示疑惑:你们这一年抓了近3000人,但为何没有一个有权势的“大佬”被追责?同日,欧盟也公布了制裁名单,冻结了涉及柬埔寨诈骗产业的贵族们的海外资产。这一幕让人感到颇为尴尬,柬埔寨政府自认为成就斐然,却被国际社会指责是在做表面功夫。柬埔寨在打击电信诈骗方面到底做了什么呢?

首先需要强调的是,柬埔寨最近的反诈骗行动并非临时决定。早在2025年2月底,柬埔寨总理洪玛奈亲自成立了一支国家级反诈委员会,明确将打擊电诈设定为国家战略,整合了全国的警察、移民局、检察院和法院。这一系列举措显得相当正式。

经过整整一年紧张的专项行动,柬埔寨的确下了一番功夫。全国范围内进行了2.85万家经营场所的排查,捣毁了665个诈骗窝点,19家涉嫌诈骗的赌场执照被吊销,还有30家被要求停业整顿,移交法院的案件数量达到了268起,波及2773名嫌疑人,并遣返了来自38个国家的21100名外籍诈骗从业者。在西港、波贝等重灾地区,警方定期进行扫荡,甚至在一次行动中抓获了2270人。在立法方面,柬埔寨国会于2026年3月30日一致通过《反电信网络诈骗法》,并于4月6日正式实施。这项法律规定了5个专门罪名,其中最严厉的条款规定,如果组织诈骗导致他人死亡,可直接判处终身监禁。这在东南亚范围内堪称前所未有,足以产生强大的威慑力。同时,中柬之间的执法合作不断加强,美国FBI也确认参与了柬埔寨主办的国际反诈会议。综观这些数据和行动,柬埔寨政府的努力是显而易见的,然而问题出现在于其背后。

基层人员虽被大量抓获,但真正有权势的大佬却安然无恙,这是最引人注意的地方。试想,665个诈骗窝点背后占地面积不小,许多园区高墙耸立、保安森严,有的甚至配有发电设施和通信设备。这么大规模的违法产业怎会与本地权贵无关?

柬埔寨反贪局的调查显示,这一问题并非偶然。2026年4月,他们揭露了移民局副局长及金边警局副局长这两名官员,证实他们每月从诈骗集团收取1万美元的保护费,更令人惊讶的是,这笔钱还有明确的分配比例:中间人4000美元,移民副局长4000美元,警局副局长2000美元。反贪局披露,类似的贿赂网络在全国广泛存在,绝不是个别案例。

然而问题随之而来:既然已经掌握了这样的线索,为什么不继续追查更高层的责任?这些基层官员收到的保护费究竟流向何处?那些诈骗园区的土地、赌场执照及免税资质又是谁提供的?这些关键问题至今没有答案。

联合国报告中提到颇具戏剧性的一点:很多诈骗团伙在警方突袭检查前往往能够提前获知消息,迅速转移嫌疑人或销毁设备。当警方抵达现场时,要么人去楼空,要么故意留下几个替罪羊。同时,那些被捣毁的窝点过不久又能重新开业,只是换了个招牌继续运营。在过去一年中被移送司法的2773人,大都是底层的操作人员和普通外籍务工者,真正掌控园区、赌场以及提供保护的权贵,至今未见一人入狱。反贪局立案的腐败案件仅有3起,抓捕的也全是些基层警员,涉及金额不大的情况。

这种现象显然是“抓小放大”的典型表现,实质上是为了向国际社会展示行动,然而真正想动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柬埔寨政府显然顾虑重重。

电信诈骗产业在柬埔寨之所以扎根深厚,关键在于利益链条的紧密环环相扣。这些诈骗园区的运作模式相当清晰:顶层是柬埔寨本地的政商权贵,他们负责提供土地、审批手续及保护伞;中层则是境外犯罪集团的头目,负责招募、培训和实施诈骗;而底层则是那些被骗来或者为了生计自愿前来的外籍务工者,他们才是实际执行工作的人员。

这么巧妙的模式在于,顶层权贵虽不直接参与诈骗,但他们的存在使得这些园区得以合法运作。太子控股和金贝集团等受制裁企业的背后,往往隐藏着柬埔寨的地方官员和参议员的股份。这些大佬通过政治关系争取特区土地和免税资格,再通过商会和地产公司掩盖真实业务的性质。不少高层曾与诈骗核心头目共同持股赌业,形成了稳固的利益共同体。

在西港与波贝等边境城市,近年来因赌场和诈骗园区的兴旺,带动了当地的地产和服务业繁荣,地方政府财政对这些灰色产业的依赖日增,要让他们主动切断财源,显然并不现实。

根据联合国的估算,柬埔寨境内约有10万人被人口贩运至诈骗园区,护照被收走,拒绝工作者面临殴打或监禁,每年有数以千计的人获救。然而,获救者在柬埔寨并无安置资金,缺少证件的他们无法返回故乡,也只能无家可归流落街头。救助体系几乎处于空白状态,柬埔寨政府忙于逮捕,却无暇顾及那些被捕者是受害者还是肇事者。